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步冬

发布时间:2009年12月01日
信息来源:溧阳地税局信息科 黄黎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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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日黄昏,我漫步在田埂上,追逐“叶落随风步冬凉,雁孤单飞自一行”的诗情。

轻扬起目光越过了田野中寂静的枯黄,不经意间已达远处的山峦和群峰。我从容平静的行走,脚步矫健沉稳,山峦和群峰愈发的近在咫尺。不得不抬头,曾经的天空从没有这么高,这么远。枯黄的蒲公英齐达我的腰间,在这样的情景中,我也不得不抚摸这柔和如丝的花絮,竟然是那样的丰满,恰如风韵的女子与我牵手。天地之间、远山以及我,已浑然一体,谁说天涯遥不可及,就在我的眼前,我已经触手可得了。我竟然没有雀跃和欢呼,指尖划过那饱满的蒲公英花絮,我恬静而安然。

 山峦和群峰的树上的枝条和黄叶已不再缠绵的没有一点缝隙、已不再贪婪的享受着阳光的火热,树上茂密的树枝变得疏朗。有一片落叶洒在肩头,我拿起这枚落叶,凝视着曾经的翠绿和风雨之后日渐变得苍芒厚重的树叶。我知道那冬天的树叶是淡泊的,它们总是春来而发,冬至枯萎,年年岁岁,不迷离于春的艳丽,不诧异于夏的激情,不哀叹于秋的萧杀,更不欲望冬的梦境,亿万年来周而复始,把一个原本纷繁复杂的世界刻划得四季分明个性十足。

原本吵杂的林子却这样静寂,因为候鸟早已南飞。淡泊的候鸟,它们总是伴春而至,随秋而徙,风雨无阻,不仰羡于蓝天的高远,不痴醉于山脉的险峻,不惊艳于大海的深遂,更不屈委于风暴的淫威,淡写轻描,把它们原本短暂辛劳的生命演绎得丰富多彩淋漓尽致。

打开一部波澜壮阔浩如烟海的中国历史,我们总能感觉讲“仁义”修“无为”的孟轲那睿智的目光,仰嗅“踏江而歌”“上下求索”的三闾大夫那厚重的鼻息,体味“不以物喜”“不以已悲”的范文正面对八百里洞庭时的洒脱,理解着“苟利国家生死与,岂因福祸避趋之”的林则徐的博大胸襟。在历史的崇山峻岭中,我们还能听到阮嵇在竹林深处的低唱浅吟,看到难得糊涂的八大山人挥毫泼墨的憨态可掬样,亦能感受到“留取丹心照汗青”的文天祥过伶仃洋时的壮烈,还有“我自横刀向天笑”的谭嗣同那份视死如归的超脱。他们均不是因位高权重富可敌国而名垂青史千古流芳,相反都是在受到谪贬或在生命凶险时那份超越常人之心的豁达、包容与淡泊而让我们高山仰止望其项背。

于是就回到现实中来,于是就开始咀嚼自己。生活在这样一个各种社会制度都在剧烈转轨的时代,改革的大刀总是那么不偏不倚恰到好处地落在我的头上。多数的时候,我总是以对抗的心理面对倾泄而至的骤雨暴风,即使面对其实并不菲薄的一份社会报酬,也在一旁怨天尤人,感叹时运不济,抱怨生不逢时。于是就消沉颓废,于是就自暴自弃,于是就将原来的我迷失在春夏秋冬无边的景致里。

冬天,让我幡然回归。这原本就是一个淡泊的季节,也是一个回归的季节。当我感受犹如带刺的寒风,感受蒲公英曼妙的舞姿,就象一个落海的孤独泅渡者看到了远处的山岚,那是生命的乐趣啊。当我浸润在拍帘湿窗的冬雨中,品味百花萧杀之后独立寒冬的黄菊那份执着与孤傲时,就如一个初入佛门不久的小僧在某次诵经阅文时有了顿悟,这是思想的升华。如里你是真的热爱生活,就会发现,其实在这个季节每一个脉络的细节里,我们所感受到的莫不是一种洒脱、超然的美,每一朵花,每一株草,每一片叶,每一只鸟,只要是一个有生命的物体,它们都会不惧时节,不论环境,总是随身随性,姿意我为,即使生命行将结束,也要按部就班地跳好最后一支舞,唱好最后一支歌。

我继续宁静而自信地走着,也为雁已南方,也为蝶已化茧,看到了满地的清霜下的片片橙黄或许已经清凉干枯,但却更加柔软细腻。

一夜小憩的清晨,欣然于枯荷雨声中,踏上盖在枯草上干净的冻霜。当远处天边的朝霞,点燃了远山的枫叶,我看到了天地间的冬之魂,万类霜天竞自由的千古绝句沐浴我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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